台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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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钟时捂住眼睛按掉闹钟,长长出一口气。跟自己说起床吧,手掌扑腾几次终于抓住新的一天。
也只是想要,更迫切的想要,逃离这种生活,可以浮起来抬头大口呼吸那种。
下地铁需要走六段阶梯两段扶梯拐五个弯,挤在密密压压的人群中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胞,在城市的血管里被泵向闪烁着绿光的地名。周身抬头或低头,避开交错的视线恍若发呆般盯着文字播报,弯起手肘随着车身在空气里拐了又拐,最终找到个位子紧紧抓牢。
言语在头顶喧嚣,波浪下是沉默。
好像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别人问起以后想往什么方向发展时却支支吾吾无法回答。每个相近的人都有不同种关于我的未来,我只能想着还有两年有大把尝试的机会这样的理由躲避抉择。
有时候会想,拨动表盘让未来的自己直接告诉我决定吧,快点脱离现在,哪怕只有一刻也好,让我看见未来的自己就行。
昨天下午跟钰婷姐聊猫的时候慢慢想起高中里一些很暖的细节,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真好啊,抬头就可以看见十八岁的天光,只要按着规划好的八十天走完就可以触到想象中的天高地远。
而后来真正离开那一天,我在校车上看着学校倒退远去,谈不上欣喜或难过。后来两年的梦境里,我常梦见自己做着回到高中的梦,因为某个科目不及格而无法毕业,一遍又一遍做着题,直到最后在压下来的满目黑暗里醒过来。我很难说出怀念以前生活这种话来。
同样的,我也很难确定自己以后是否会怀念大学的生活。迫切地想要经济独立,迫切地想要自己居住,迫切地想要养一只猫,想要在凌晨两点钟醒来看到喜欢的人,想要逃离这种把控不了举头四顾朦胧的生活。
直到整个校园在紫色的天幕中寂静下来,这万籁无声中才让察觉到我的大二已经结束。考试完的第二天清晨就搭上了去实习的地铁,匆匆忙忙半个月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立在大三的门口了。
好像回头还是大一刚到广州时,宿舍大三的师兄与我有着完全不同的日夜日夜。七月里大家收拾收拾各奔东西,空空的宿舍终于只剩下我,烧开水的声音分外大声。
两年前刚进去咖啡屋兼职时,认面包学做咖啡开始收银,第一次看到工资的短信到现在也觉得很有意义。每天七点打开门放音乐,一杯咖啡一杯咖啡做完,以为我毕业时一定会特别怀念这段日子,也许到时大家都已离开,只是这一天来的很快。
我在六月的尾巴里也挥挥手告别了这些带着咖啡豆和烤面包香气的日子,今年的夏季来得好快。
最近迷上了粤语念白。舒淇的《tram》里88男孩说我们对爱的渴望长存不灭。
十八岁的我渴望爱渴望自由的夏天渴望凌晨两点钟的太阳,在陆陆续续实现那么多愿望后,我缺少了沉湎过往的勇气。
前几天刮起了台风,呼啸声里我想起很久以前写的一句,”他张开双手搂住这接天连地的风雨,深深浅浅的割伤里流出殷红倒流向夏季青色的天空里。”
这强烈到盖过一切的风声里,我想起自己写过那么多的字,想起自己以为十八岁永不坠落,想起无声的夜里我漫过的每一处角落,而今我仍是幻想里那个张开双臂面朝辽阔夜幕的自己,在城市的轰隆声里想去拥抱满天风雨,在不断的沉浮里迫切地呼吸,迫切地等待下一秒下一天的自己。
他会说,
谢谢你的大二,
谢谢你的过去与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