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页
type
status
date
slug
summary
tags
category
icon
password
晚饭回来广播里一个女生说到这两天冷空气又要捣乱,说到捣乱那里她略微卡了一下,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重复了捣乱两个字。我牵着你慢吞吞地往图书馆的坡上爬,空气冷冽又甜腻,头发被风灌得有些痒。
上个月一个我不记得脸的理发师说:“你去年头发好长的。”跨过了好几年,我的头发回到了刚进高中野蛮生长野蛮推掉的模样。剪掉熟悉的头发总会让我有种破坏了什么的畅快感,洗完头迎着凉飕飕的风可以大声歌唱。我也许从来安分不下来。
冬天是个安分的季节,尤其在这边。不算太冷的日常里,可以自由地牵手拥抱,从这到那走出去好几万步,吃完一份汤粉满足地呵出一口白雾。然后回来坐在图书馆里互相靠着,然后打出一个又一个字。每个字都算一份对去年日子的念想。日历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把每一个日子和三百六十五天前的日子联结起来,醒来每一天都会去回想去年现在的自己在干嘛。
冬天是个适合回忆的安分季节。在哪篇文章里看到一段对于冬天的描写,外边落满了大雪,家里的人窝在热乎乎的炕里打牌聊天喝酒,睡过一个新年。
在去年你的生日,我在课上做了一个梦,醒来时带了很久的手表带子断掉了。我也忘了我跟你聊了什么,把头像换成顶着鸡蛋,提醒你过生日要吃蛋也许算印象最深的。然后我们还是一起喂猫,一起吃了晚饭,一起看了电影,最后轻轻地亲了你一下,就像月光落到湖面,安静地把整个的水底照亮。
我午休时最常做的一个梦是我沉在水池之中,周围峭壁林立而我脚下水草慢慢地把我拖到湖底,湖底有很多值得恐惧的东西,有时我会看见一些人的面孔,有时我会看见某些物件。在那么一段漫长的日子里,我反复做着这样一个梦,放开手脚让自己在湖水里沉沉浮浮直至窒息,没有天光。
与你压马路应该是这一年最舒服的事,说着漫无边际的话慢悠悠地走路,有时大声唱起脑子里突然响起的歌。在天桥上拥抱着看车流来往,在十字路口看红绿灯交换,在大厦底下望断脖子,在江边大口呼吸,回来得晚时抬头看到紫红色的天幕,感慨到哽咽说不出话。去上海的某一天晚上,我们从浦东回来,周围荒凉无比,空荡荡的大街上走在一起踢着石子,暖黄色的街灯投到遥远的天空上,总觉得很多年后想起这一幕会感动得要死。
同事说总是看到我们腻在一起,其实不知不觉就陪着你走过来这一年,遇到很多有趣的人,也有了好多将来可以当故事讲的事。我记得去年这几天我第一次想揽你肩膀,是我们一起听歌完你埋头收耳机的时候。那时我在想这样一个女孩,以后会在我生命里成为什么样的存在,在我的回忆录里她在第几页出现又在第几页结束。
说来好笑我总是想当个作家,做的事却离它越来越远。尽管如此我以后想写回忆录的愿望还是不肯放下,以前我总是觉得那个要在我婚礼上弹吉他的男孩可以在我回忆录里待很久,那个在我旁边咳嗽的女孩又应该只是一笔带过。后来生活总是替我改写了结局,我只是它的记录者而不像一个缔造者。
是的,我回忆录里将写到,你满面寒霜的模样,你跟我打招呼时惊讶的模样,你对我笑靥如花的模样,在我怀里涕泗横流的模样,在每一个节日里热烈地拥抱,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牵起冰凉的手,在每一个晚上亲吻额头说晚安,在我二十岁前的最后一年里,给了我所有最温柔美好的幻想。
我想要你出现在我回忆录的扉页,又结束在最后一页。
生日快乐,张小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