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岁干杯
二十二岁干杯
给自己的信|2019-12-19|最后更新: 2025-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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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三炷香在炉里袅袅升起时,我双手合十暗自祈祷,小岛在漫无边际的夜色中延伸向湿润的山林与田野,一时间好似连通了天穹,关于神灵的想象变得温和而具体。
用不了多久,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我就将如鸟儿般穿过燃烧着秸秆的烟雾,越过泡在冰凉江水中的渡船,离开这片才渐渐被晒得温热的土地。
 
鸡蛋、豆粉、猪肉与豆腐在锅里咕噜咕噜冒起热气。我跟妈妈感慨好几年没在家过一个传统的生日,她叹了口气可惜今年要忙着拜天公,来不及给你准备什么啦。
 
在我父辈这一代的心里,祭祖拜神这件事如同生长多年的藤蔓,缠绕着他们的生活。
从我小时候起,食物的香气常常伴着独特的香火味。点香时被烫伤的烟疤,化银件时呛得嗓子疼的火气,与记忆里每次祭拜前后的忙碌清洗,慢慢潜伏成我心里磅礴的复杂情绪。在我妈虔诚祷告的时候,我想象着神灵真正的样子,敷衍着说完保佑保佑起身上香。
 
当人们回顾千禧年前后的那些年头,总会不禁感慨时间的跨度在这个节点上拉开如此之长的距离。我的故乡挑选了这么一种方式,在上下两代人之间横亘了信仰与生活。
房屋连成的天际线被不断抬高,水泥如活血般注入一段又一段道路,砖石钢筋成为宣传栏上的拼图碎片,一块一块地嵌入小岛明亮的星空当中。绿皮的公交车运走了下一代,白色的渡船把上一代的过去留在江风中,只有烟火气在每个初一十五热切又张扬地飘来。
 
在江水拉着橘红色的云彩前进时,我坐在明亮的车窗边,想象着几年后的自己在给二十二岁的我回信,对着我带着些许焦躁的忐忑发笑。信里附上了一只猫的照片,也许会是长毛。
到那时江水仍会这样缓慢地滚滚向前,就如此刻所看见的,就如昨晚所梦到的。没人会知道这条江看见过什么,并且带走多少。它不等谁,也不盼着谁。
 
反正我们都将在大海里相见,无论月光还是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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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大象忽闻岸上踏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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